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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☆、第56章情伤

    殷宁在医院等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他原本是不想再见顾远亭了,但是喜欢的人突然栽倒在自己面前,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掉头就走,只能跟着一起进了医院。

    医生说顾远亭没什么大碍,各项指标都正常,甚至比一般人的身体素质还要好,休息一会醒过来就好了。殷宁便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等,并打电话通知了顾远亭的父母。等他们到了以后,他便把房间留给顾远亭一家人,自己走到外面走廊的窗下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好,于是在角落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一罐咖啡,一口气喝了一半。因为一直没怎么吃东西,胃里又有些隐隐的绞痛,虽然从没有接触过,他忽然想抽根烟缓解一下情绪。但是这应该是顾远亭不喜欢的吧,这样想着的殷宁忽然就打消了尝试抽烟的念头。

    下一刻他反应过来,原来顾远亭在他心里真的已经这么重要了。

    顾伯康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,因为顾远亭一直沉睡不醒,他便起身出来看看,刚出门口便见到了站在走廊窗户底下发呆的殷宁。

    对于儿子的同性恋情,顾伯康显然是不怎么看好的,但他很开明地选择了默许。这时候看到有些魂不守舍的殷宁,他忍不住叹了口气,上前道,“都这么晚了,你不回学校吗?”

    殷宁愣了愣,礼貌地回答,“我想等顾远亭醒来。”

    “医生说没什么事了。”顾伯康再三确认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看到他醒来我自己会安心一点。”殷宁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感情,这句话或许在顾远亭面前都不会说,但此刻他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进去看他?”顾伯康斟酌沉吟着问道。

    殷宁摇摇头,“我知道他醒了就走了,伯父你不用管我。”顾远亭躺在病床上身边有他的父母,在他最亲近的人面前殷宁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站在那里。但是他记得顾远亭每一次受制于纹身的样子,那样莫可名状的痛苦却不能对别人说甚至包括他的亲人,大概也是有些寂寞的吧?殷宁便有些不忍心把这样寂寞的顾远亭一个人留下来,他留在这里,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了解顾远亭那些超出常理的经历。

    殷宁被自己说服了,虽然看不清未来的路,他至少看得到自己的内心。

    顾伯康没有再说什么,他回到病房后发现顾远亭已经醒了,再回头想去叫人,殷宁却沿着门缝偷偷看了一眼以后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殷宁想,他大概可以坐早班车回学校了。

    一夜未眠,他虽然疲惫,意识却似比平时更为清醒。他原本还是有受伤和委屈的,但是当顾远亭突然间不省人世之后,所以的委屈都变成了慌乱。所以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来得及流,到现在眼眶干涩,似乎也流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殷宁站在医院门口等公交车的时候,脸色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默,像是突然学会了承担责任和隐忍,像是一夜长大。

    回到学校后两位室友都还在睡觉,殷宁放轻动作简单洗漱了一下,整理好书本,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叫他们起床。

    肖振华睁开眼睛时眼神还有些迷蒙,几秒钟后清醒过来,却突然大叫,“殷宁你夜不归宿啊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原本是玩笑,莫晨曦听到后心里却是一动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殷宁含糊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对了,我昨晚还想跟你说件事,你没回来,听袁静蕾说他表哥准备卖的那个公司,里面还有你投的钱?”肖振华终于从床上爬起来,一本正经地说。

    殷宁点点头,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肖振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哥们你发了啊,据说那个小公司还真卖了个好价钱呢。这才几天啊,你刚投进去的钱拿出来说不定就要翻倍,到时候你可得请我们吃饭。”

    殷宁认真答应下来,心中却有些恍惚,原来秦风真的与林樾谈成了收购的事情,所以不管他在其中有没有起到作用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“早知道这样,我多多少少也应该掺一脚的。”肖振华有点懊悔地说,忽而又想了什么,问道,“别怪我多嘴再问一句,你现在也算有钱人了,那笔钱打算怎么花?存银行利率太低了,不如找点新的项目做,还可以顺便拉哥们一把?”

    殷宁做这件事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钱的。

    出生于那个殷家,怎样的财富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了。又经历了家变,整个殷家从众人瞩目到分崩离析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,也的确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点阴影。所以殷宁去投资去实习无非是给自己多积累一点经验而已,于其说是为了金钱不如说是为了前途事业。

    但是他的前途似乎也无需太过担心,只要他自己不拒绝,在顾远亭的蓝图中已经给他留下了位置。殷宁不可避免地又想起顾远亭,不知道他醒过来以后怎么样了,没有看到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心情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怎么了,怎么赚了钱还不高兴?”大概是殷宁脸上的沉郁的表情太过明显,让平时没那么细心的肖振华也看了出来。

    殷宁轻叹一声,摇头道,“要做项目的话找我不如找你女朋友的表哥,我手里这些钱暂时没什么用处,不如捐出去算了。”

    肖振华惊讶地瞪大眼睛,“捐,捐出去?”

    “哦,就是做点慈善事业。”殷家内部再混乱,对外形象却一直经营得不错,在这其中慈善捐助是很重要的一部分,殷宁耳濡目染也了解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的话已经远离了肖振华的认知,肖振华呆呆重复道,“慈善事业……”前一年还在勤工俭学的室友在突然暴富以后竟然会视金钱如粪土,这给他的震撼几乎难以言表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跟肖振华聊了几句以后,殷宁觉得人生总算不至于那么暗淡无光了。他毕竟还有自己的生活,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,即便在感情方面有点失败也不是不能接受的。

    在旁边完完整整听完了这段对话的莫晨曦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    凭什么殷宁有那样多的机会?不但有个不知道是金主还是亲戚的阔少罩着他,王公子喜欢他,袁静蕾居然也叫自己的表哥帮助他。他那么轻易就能赚到钱,却那么轻易地捐赠出去,这个人未免太随心所欲了一点。他无父无母又不是有多雄厚的经济基础,凭什么这么任性?而殷宁脸上落寞神伤的表情也没有逃过莫晨曦的眼睛,莫晨曦假作关心地问,“你真的要都做了慈善吗?我看着都有点心疼,不如叫你那个亲戚帮你运作一下,再投资点项目吧?上次见到时就觉得他很有本事的样子,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吧。”

    殷宁听着听着不由愣住,他平时看起来好说话,在真正在意的事情上却比谁都要较真,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感情宁可不要。半晌,他低声说道,“那不是我亲戚,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的话,说不定以后连这个也不是了。”殷宁虽然喜欢顾远亭,却也不是非要赖在他身边不可。

    莫晨曦眼中划过一丝了然,开口安慰着说,“你这么受欢迎,也确实不必太在意一两个人的疏远,人总是不可能跟每个人都成为朋友。”

    殷宁听了明显有些黯然神伤的样子,但他却没有否认莫晨曦的假设,也就是说他跟那个金主真的掰了。莫晨曦几乎有些雀跃地想。在确定了这件事以后,他看着对面王公子空荡荡的床铺,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。

    王宏顺最近的日子过得并不顺利,得罪了顾远亭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,王家的生意受到直接影响,随之而来的是父亲更加严厉的管教。现在他除了上课就是去公司学习,生活作息严格被人管制着,想要出去放松一下都必须经过批准并且得有人跟着。王宏顺觉得,他都快被管出毛病来了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去公司实习的时候,有一个熟悉的高管过来对他说,在某个业界盛会上看到他的同学了。一个长相特别出众的似乎是顾家的人,另一个眉目清秀的也是一表人才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个形容让王宏顺几乎咬碎了后牙,他调查过殷宁的背景,当然知道他是殷家人,什么时候变成顾家的?顾远亭做到这种程度未免太过分了一点,他怎么忍心让殷宁就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,作为他的人?殷宁的心情怎样他真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吗?

    他在这里兀自担忧,却没办法对任何人讲,正在焦灼不安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同学的电话,是他的一个室友莫晨曦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回来住啊,大家都挺想你的。”莫晨曦面不改色地编着谎话。

    王宏顺想起殷宁,眼神一软,“你们真的想我搬回去?”

    莫晨曦在电话那头微笑起来,“其实是我想让你回来啦,咱们宿舍那两个人,一个热恋,一个失恋,都没有心情讲话,有你在宿舍的气氛会好很多啊。”

    王宏顺心头一跳,“你说的是谁失恋,殷宁?”

    嫉妒,说起顾,殷撇清关系,之后莫观察了一段时间,决定向王通风报信,但是怕影响自己的口碑,借故说殷被抛弃所以伤心不

    ☆、第57章遇袭

    林樾找到殷宁的时候,阶梯教室里的大课正在课间休息,他径直走进去找到殷宁的座位旁边站定,低头说,“有空么?出来说两句话。”

    整个教室的学生们都震惊了。

    林樾如今在学院里混得风生水起,相貌好家世好又乐于抛头露面,基本上没什么人不认识这位高年级的学长的。见他径直走到他们班的小王子面前,一些女生已经开始小声尖叫起来。

    殷宁只以为这种骚动是林樾一个人带来的,他看了看讲台上皱起眉头的老师,起身向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也很多,林樾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站着,小声对殷宁说,“你跟顾远亭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你听说什么了?”殷宁抬眼看向他,目光凛冽得竟有些让人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林樾暗自咋舌,老老实实说道,“他叫我在学校多关照你一下,我问他干嘛不亲历亲为,然后他就挂了我的电话。”在一个低年级学弟面前这样仔细解释,林樾也是会觉得面子挂不住的。

    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。”殷宁一点都不想跟他多谈顾远亭。

    “哎,等等。”林樾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,“你参股的那个公司不是被我收购的嘛,那笔钱怎么打给你呢?接着你还有什么打算啊?要不要到我那边去实习?反正我也是从头开始学,我们可以一起。”

    他这段话信息量太大,殷宁想了想,按照他的问题依次回答道,“那笔钱你帮我直接捐了吧,不用再打入我的个人账户了。我这学期没打算实习,也不去你那边了,谢谢你的好意。”

    “哎,这怎么行呢,不实习也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,但是那笔钱你要全捐了?”林樾不敢置信地说,“这我可不敢全权代理,若是以为我在欺负你,顾远亭可不会放过我。”

    “都说了我的事跟他没关系。”殷宁说着又想转身。

    林樾急忙拉住他说,“就算跟他没关系,你总得告诉我捐赠的方向啊。”

    殷宁想了想,“安全可靠的,最好是最近就能办的。”

    林樾在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来查了查工作安排,不由得意地微笑起来,“这周末正好有一个慈善晚会,我可以给你几张入场券,到时候想怎么捐赠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殷宁看着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因为这钱赚的跟肖振华袁静蕾有关,殷宁便把入场券也分给他们两张,约好了到时候一起去。正好被莫晨曦看到了入场券知道了这件事,他说也想去长长见识,殷宁不好意思拒绝便分给他两张。没想到当天准备出发的时候,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还多了一个王宏顺,莫晨曦多余的那张入场券竟然给了王公子。

    这种慈善晚会王宏顺想去的话是不会弄不到入场券的,只不过平时他觉得无聊不愿意参加罢了。这时候知道能见到殷宁,并且莫晨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他接受邀请时连想都不用想了。

    于是当天五个人便一起出现在晚会现场。

    王宏顺一眼看出了殷宁的憔悴,心里恨得牙痒痒,却还不能多说什么,只得默默地拿起座位上放置的矿泉水拧开瓶盖,给殷宁递过去。

    殷宁向他道了谢,礼数周到而疏离,这让王宏顺心里的不甘心又多了几分。

    顾远亭到底有哪里好,值得你为他伤神伤成这样。王宏顺这样想着,终究没敢问出口。

    开场由市里的官员先简短讲了两句话,点出这场晚会的意义和价值,也代表了官方支持的态度。再接下来就是当红明星开始上台表演,台上台下都设有捐赠的摊位,数目大的会提前通知节目组安排在两个节目之间的特殊环节,站出来捐赠的除了明星还有一些想刷好感度的富商,周围转播的电视台设备也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“还挺隆重的啊。”肖振华感叹。

    “你也上台么?”袁静蕾问道。

    殷宁刚想摇头,却被找过来的林樾拉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不上台露个脸,别人还要以为我把你的钱私吞了。”

    林樾感激冲他笑了笑,接下来主席台上果然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,“有请我们今天晚上个人捐赠的最高纪录创造者,殷宁。”

    殷宁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台去,镁光灯打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,紧抿的唇线似乎印证着他此刻情绪不高,但看在他的脸的份上,媒体纷纷解读为性格严谨不拘言笑,免去了许多麻烦。

    林樾想,殷宁一定不知道这些媒体也是顾远亭特别关注过的,自然不敢有违重要客户的要求。他看着殷宁的脸正有些出神,忽然目光一扫落到王宏顺身上,四目相接时两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善。

    “你也喜欢殷宁?他可是我兄弟的人,别不自量力来搅局。”

    “最多不过是公平竞争,我是不怕的。”

    目光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之后,林樾先移开眼神,决定不与小孩子计较。王宏顺却不吃他这一套,正打算采取点什么行动的时候,忽然留意到角落里的一个阴影,正以常人难以做到的速度迅速向舞台边缘挪过去。

    “舞台边上那是什么人,快拦住他!”王宏顺急忙上前一步,抢过林樾腰间别着的对讲机来讲话,他已经发现了不对,那个人是冲着殷宁去的。

    殷宁年纪轻轻生活简单,不可能是寻仇,那么来的这个人多半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了。

    王宏顺便也猫着腰偷偷潜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个人身材十分高大,看起来有正常人的两倍半,但是他既然什么都没有做,王宏顺也只是在旁边看着。不经意间那人回过头来,高耸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睛显得有些桀骜,但更多的是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暴戾如野兽的目光。

    是外国人,王宏顺霍然一惊。

    但那人往里走了几步,消失在舞台背后,王宏顺再走上前去找却已经找不到了。

    殷宁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好与王宏顺打了个照面,因为王宏顺自始至终都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思,殷宁自然也猜不出来,也就把他当作普通同学来对待,最多是比普通同学更熟悉一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直截了当,王宏顺对上时也不由躲闪,随后又偷偷责怪自己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    “有事吗?”殷宁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王宏顺不知道说什么好,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,便提了一下刚才的所见,“这里还有外国人吗?我竟然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殷宁也有些错愕,“外国人吗?我并没有见到。”

    这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,两人再无话,并排向座位走去。

    袁静蕾看节目看得津津有味,肖振华自然是要陪着他,殷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却在这种闹哄哄的环境下有些头疼,他最近又天天睡不好,就跟同学们说一声打算提前回学校了。

    林樾也在他的座位旁边等他,见他要回去就准备叫人去送,王宏顺却一把拦下了他,“我正好是开车来的,也要回学校了,顺路带他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们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,林樾见状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,直接挥挥手告别。

    倒是莫晨曦走也尴尬,留也尴尬,明知道王宏顺对殷宁有意思,他怎么敢打扰王公子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?而留下来却要看着肖振华和袁静蕾卿卿我我,他也是不愿意的。思索再三,他还是一个人走了出去,偷偷跟在王宏顺殷宁的后面,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新的消息。

    王宏顺走在殷宁的旁边,心中闪现过千百般念头。他既想从心上人那里确定对方已经恢复单身,又担心事实并非自己所愿,不如先抓紧表白。可是因为担心表白被拒绝,不如还是先说些顾远亭的坏话。他想了想,顾远亭除了自己主观臆断的那些罪过,还真没有什么坏话可讲,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这些二世祖的榜样被大人们挂在嘴边的,又怎么可能让人随便找到诋毁的理由?这样想着的王宏顺几乎抑郁了,他陪着殷宁走出大厅,走进电梯,一直下到地下车库,走向停车位的时候依然找不出话题。

    很快他就不用再找话题了,一道黑影从斜下方的一辆车后面蹿出来,直扑向殷宁。

    殷宁下意识抬腿来了个后旋踢,脚踝竟被那人握在手里,一拉一折整个人便倒在旁边,重重地撞上车的侧门。

    王宏顺不管不顾地扑过去,可是他的拳头就好像打到了石头上,只有自己疼得厉害。那人无视了王宏顺的攻击,又向殷宁走去扯起他的衣领。

    王宏顺心急如焚,四下看了一圈终于瞄准了立柱旁边的灭火器,趁那人不注意一把抄起来向那人的脑后重重砸去。

    对方应声倒下,地面瞬间积了一小片血迹,但他很快再次爬起来,继续跌跌撞撞地走向殷宁。

    王宏顺顾不得其他,迅速打开车门跟殷宁一起钻进去,发动了引擎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殷宁这时候才开始心神不定,他无意扫了一眼后视镜。那个高大陌生满身戾气的男人脸上还带着血迹,却像是能看到他似的咧开嘴笑了起来,露出白花花的牙齿,阴森如鬼魅。

    ☆、第58章剖白

    “你得罪什么人了吗?”王宏顺惊魂未定地问道。他想这件事多半跟殷家有关,越大的家族阴私就越多,殷家虽然现在乱七八糟的,谁也不知道殷宁的那些亲戚在算计着什么。

    殷宁仔细想着家族的各个派系,大伯那边应该抢到家产的最多,难道是其他叔父感到不平衡,为了自己把股份卖给大伯一事而恶意报复?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殷家人大概是没这个闲心去做的,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。

    除了家族内务,殷家还记得自己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,他们没有真正被殷家接纳,再加上上面又没有父亲为他们争取,未必真正能分到钱。而殷宁自己被当作第三代继承人来培养,对外宣传了很多年,无论谁主事都不好意思让他一分钱也拿不到。难道是他们因为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,而找人来找麻烦?

    殷宁想不出所以然。

    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,他拿起来一看,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。想起前一刻莫名遇到的危险,殷宁接通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殷宁吗?我是顾远帆,顾远亭的堂兄,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殷宁愣了一下,说,“你好?”

    顾远帆在那边的声音很是急促,“你姐姐,不对,我是说殷家琪最近有联系过你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殷宁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就算是父亲在的时候我们也没什么联系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是继承人,一个是私生女,于公于私都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和必要。

    顾远帆的声音沉默了片刻,继续说下去,“这件事跟你父亲也有关系,之前有人来找过家琪,说是你父亲留了点什么东西,要她去拿。她跟我商量时我们都觉得把情况了解清楚了再去不迟,但是没等到对方的下一步反应,家琪就失踪了。我想既然是你父亲的事情,他们也说不定会找到你,所以打电话来问问。”

    殷宁听着听着,算是听明白了。听说父亲还留下东西以后,殷家琪与男友商量着自己去取,现在出事了才找到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也实在谈不上什么手足情。他淡淡回答,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顾远帆一时接不下去话,想起殷家琪失踪前的嘱托,这才开口道,“事关你父亲的死因,如果你有兴趣的话,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详谈。”

    涉及到父亲的死殷宁总没办法再拒绝,他不由握紧了手机说,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顾远帆迟疑着又补充了一句,“你要不要跟顾远亭说一下?”

    很明显他是想借助顾远亭的人脉关系,殷宁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,“不要让顾远亭知道,这是殷家的事情,你要掺和进来是你的决定,但是我想我自己能想办法解决。”他不想每件事情都依赖顾远亭,更何况这件事还是殷家琪引起的,殷宁一向对自己这个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姐没什么好感,自然不想为她麻烦自己喜欢的人。

    顾远帆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了这个条件,约好时间后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王宏顺这时才终于从恍惚中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他自小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,又长得人高马大,方才以为一出手必然能够英雄救美,没想到却只有一起逃命的份。仓惶中王宏顺根本没顾得上想接下来要怎么办,听到殷宁接电话时从容不迫的语气,看到他挂下电话冷静思考的样子,难免有所触动,最初开始关注殷宁时心里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在旁边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,却听得到殷宁在说什么,只可惜完全猜不出对话的内容。他又开始纠结,这明显是殷宁的私事,自己是过问好还是不过问好?想了半晌,终于找到话题开口问道,“今天的事情要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殷宁深吸一口气,“报警吧。”无论如何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,即便可能与殷家有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所以被人跟踪寻衅这种事情还是找专业人士解决比较好。

    王宏顺便调转车头驶向最近的警局。

    警局办案的效率一向很快,再加上王家也通过上面施了压,几乎是立刻回到事发地点,勘察现场并调出监控记录。

    让所有人惊讶的是,监控记录显示一切如常,从殷宁与王宏顺走出电梯口,来到车前,开门坐进去到驱车离开,整个过程根本没有出现过那个高大强壮的外国男人,更别提他们近身搏斗的那些片段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确定是今晚发生的事情?”办案人员很是怀疑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啊……”王宏顺喃喃说着,“如果是我一个人出现幻觉我也就认了,可是殷宁明明就跟他打斗过的啊,难道这也是我幻想出来的吗?”

    “还有晚会现场的视频,”殷宁突然想起了什么,开口说道,“之前听你说我上台的时候那个人就跟了过去,晚会现场有录像,广角镜头能收录到大厅的每个角落的影像,不如找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很快那卷录像也调了过来,技术人员把时间轴拖到殷宁上台的附近,果然看到舞台下的角落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但是因为镜头推得太远,原本就只能看到侧脸的那个人看起来就更模糊了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是他?”办案人员问他们。

    王宏顺点点头,“麻烦你们了。”如果是正常出入境的外国人,在海关就能查到他的身份背景,不是的话就真的很麻烦了。

    线索暂时断在这里,殷宁对此已经有了推断,明明发生过的事情监控录像里没有,也只能用灵异事件来解释,这样的话就很难依靠寻常的方法找到答案了。走出警局以后,他转过身对王宏顺说,“我自己打车就回学校就行了,你不是还得回家吗?不用再送我一程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,”王宏顺倍感失落,下一秒却打击精神来,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,“你现在被人盯上了,处境很危险,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学校?刚才我可是答应了林樾的,你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。”

    殷宁没有再说什么,默然上了他的车。

    王宏顺一边开着车一边又说,“刚才我听到你讲电话了,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吗?如果你不想麻烦别人,不妨跟我说说,我们是同学是室友我又是班长,为你分忧也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
    殷宁沉默了片刻,突然问道,“你知道我是那个殷家的人吧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王宏顺飞快地应了一声,殷宁肯说出这样的秘密,莫非是愿意考虑接受他了?他直觉此刻是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,难免有些紧张,偏过头看了看身边自己心心念念的人。

    殷宁看着前方昏暗的道路被车灯打出一道短短的光圈,而自己随着光圈挪动着,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。他坐在王宏顺的副驾驶位上,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,想到那个人时,才能对于眼前扑朔迷离却又极其危险的处境充满信心地走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想你应该不知道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像是考虑了很久才把这样字斟句酌的语句说出口,“从小到大,我在殷家的位置一直与众不同,祖父和父亲对我的关怀是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,其他人对我的讨好各有目的,但这些都是无关感情的。可以说,直到认识那个人以后,我才体会到真正的情绪变化,喜怒哀乐都是因为同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王宏顺听着听着,心里慢慢地有些发苦。

    “所以不管他怎样,喜欢我也好,喜欢别人也好,我其实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,因为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。”殷宁慢慢地说着,虽然带着点伤感,但他的声音十分沉稳,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。“所以我们可以做同学室友或者朋友,但除此以外我是做不到的。这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坦诚告诉你,对你来说才算公平,能够及时止损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样在意公平,跟顾远亭在一起时也计较过么?”王宏顺突然问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殷宁心里突的一跳,沉默片刻后回答时声音微微变得有些发涩,“我的确很在意公平,但是已经欠他太多,似乎更没有资格逼他喜欢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难道不喜欢你?”王宏顺愤愤地说着,心中却想,不喜欢却来招惹人家,这个人可真恶劣。

    “也不能那么说……”此时殷宁却不知如何解释才好了。顾远亭不喜欢他么?当然不是,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顾远亭对他更好了。可若是为了别人而喜欢,这种喜欢便不再是如殷宁自己那般简单纯粹的喜欢了。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问顾远亭那句话时的心情。

    你是不是因为别人而喜欢我,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?这样的话,换做谁都没办法坦然问出口,何况是毫无道理地被赶出家门时都没有回头问一下原因的殷宁?

    而看着顾远亭的那一瞬间,殷宁是真的妥协了,他放下尊严只为了求证一个理由,没有得到答案,却猜中了答案。

    王宏顺看到他黯淡下来的眼神,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,继而说,“等我找机会教训教训他。”

    殷宁不容置疑地拒绝了,“我跟顾远亭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,今天的事情你是被我连累的,今后不要牵扯进来就没事了。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知道内情,过两天她的男朋友过来谈这件事,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。你相信我,这样我们就还能做朋友。”

    因为骄傲,所以直截了当不留退路,这样的殷宁还是王宏顺第一次见到。他忍不住想,这样一个人喜欢上便是全心全意义无反顾了,顾远亭可真是好运。可如果两个人中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,再深厚的感情都有被消磨尽的一天,轻易放弃可不是他王公子的风格。

    王宏顺决定暂时答应殷宁的条件退居朋友的位置,以后多的是机会,来日方长。

    ☆、第59章权衡

    殷宁并没有见过顾远帆几次,然而有限的几次见面中这个人留给他的印象,是一个典型的不学无术又没什么追求的二世祖。这种二世祖身边多半是不缺女人的,或许也有几个上心的,但最后总会选择一个家族指定的对象结婚,这样才可以拥有往后人生自由的本钱。

    但是很可惜,顾远帆遇到了殷家琪。

    对于自己这个姐姐殷宁再了解不过了,几个不被殷家承认的子女中就数她混的最好,心机城府可见一斑。按理说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二世祖当作人生的跳板,可惜殷家败落了,顾远帆或许是她遇到的最合适的一个,有庞大的家庭背景,好掌控。

    如果她能顺利嫁入顾家也不错,殷宁想,只是在父亲的留下那笔不为人知的财富诱惑下,她还是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。

    顾远帆很快赶了过来,来时满面憔悴眼睛通红,显然是操劳过度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她有什么话叫你对我说的?”殷宁问他。

    顾远帆不擅长玩心计打机锋,这时候也只能实话实话,“她说如果报警的话说不定东西就留不住了,所以如果她出了事叫我来找你,事成之后她愿意与你对半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她失踪了吗?”

    “是失踪了,”顾远帆急忙说,“但是她给了个方向,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结果顾远帆递过来的资料,殷宁一眼就愣在那里。那是一份外国报纸的剪报,文字是完全看不懂的外文,图片是从网上找出来的直接打印的,效果十分模糊。那个东西飘在海面上,似乎已经肿胀了,隐约看出人形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?”他没来由地心里一惊。

    顾远帆有些难以启齿地解释道,“这就是你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殷宁愣在那里,虽然隐隐有了猜测,一时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。

    “殷家把一切内情都压下去了,但是家琪从那个人手里得到消息后自己查出来一些东西,这是当时发现尸体时国外的报道。她找人翻译后得知,尸体浮在海面上,随风漂上沙滩被渔民发现,当时就觉得十分奇怪,因为一般溺水而亡的人脸是朝下的,他的脸却是朝上,并且虽然身体泡水的部分已经腐烂了,面部五官却出奇地完整,由此当地警方查到他的出入境记录,辨认出身份以后才被转移回国。后面的事情,你应该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觉得这个是殷家干的。”殷宁说。他的身体开始有些发冷,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分析整件事情。当时父亲已经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,身无分文地被赶出殷家,对其他的伯父来说已经不会构成威胁了,殷宁不由猜测道,“难道是出国旅游时发生意外?”

    顾远帆摇摇头,“这篇报道里还说,发现尸体的时候,胸口破了一个洞,海水倒灌进去许多组织都腐烂了,但是法医解剖的时候发现里面并没有心脏。如果说是水里的生物钻进去吃掉的,不可能只吃心脏而放弃了其他内脏,初步怀疑是被人谋杀的。但是因为是外国人,殷家又指明了不追究,当地警方也便没有继续查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谋财害命?”殷宁心中只觉得不可能,“他当时有钱出国就不错了,根本没有被抢劫的理由。况且,你跟我说实话,父亲的死因当然要查清楚,这是我们为人子女的责任,但是我并不觉得殷家琪有这份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说,你的父亲可能是去取回他留在国外的财富。”顾远帆说出殷家琪的推断。她当然也是为了这个才铤而走险的。

    “据我所知,父亲好像并没有去过那个国家。”殷宁冷静地回想着。

    顾远帆再次摇头,“家琪也是通过一些特殊关系查到你父亲的出入境记录,记录显示他在二十年前去过那里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年前埋下一笔财富,现在潦倒落魄的时候去取?”殷宁觉得这也太荒谬了。

    他的记忆中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,那个人会给予他一切物质上的满足,但是他们的父子关系说起来比一般大家族的还要冷淡。殷宁小时候只能隐约感觉到与父亲之间的隔阂,长大以后才能把这种感觉用言语表述出来,那是一种类似于工作合同的关系,他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尽全力培养自己,但是如果合同一旦作废,他照样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培养另外一个人,维持这种关系的是利益而不是感情。

    所以此刻看到那副冷冰冰的图片,殷宁的第一反应也不是伤心或者愤怒,而是不可思议。他觉得父亲并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财产未雨绸缪的人,毕竟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整个殷家会是他的,与此相比另外攒一点财富似乎不值得一提。

    “那么,殷家琪是步父亲的后尘了么?”殷宁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,说出口才发觉有歧义。他想问的是殷家琪是否去国外取回父亲留下的东西,而听起来却有一种不详的预兆,他顿了顿,对顾远帆道歉,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顾远帆看起来对殷家琪也是真心的,任何一个真心待人的人都值得别人的尊重,何况他还是顾远亭的堂兄?

    顾远帆却没有计较太多,“我来找你心里也做好了思想准备,说不定家琪已经遭遇不测了,所以对你的转达就当是她临终的交代,我一定要完成她的嘱托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,如果我们能够拿回那笔钱,她的那份是不是就是你的?”殷宁突然问道。他忽然有些不确定,自己的这个姐姐是否是在背后算计着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顾远帆点点头,脸上流露出一丝类似于难过的神情,“但我并不是为了钱才来找你。如果知道结果是这样,我也不会支持她以身涉险的。”

    殷宁觉得他说的话八成是可信的,“可是,她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呢?”

    顾远帆叹了口气,“她办了出国手续,我亲自送她上飞机,但是从那之后便杳无音讯了。她叫我来找你,是她觉得你会看在遗产的份上愿意帮她,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大。而我决定来找你,除了家琪的意思以外,我还是希望借助我那个堂弟的力量。我们虽然是一家人,但是我跟他的关系远没有你亲近,你开口的话他一定是愿意帮你的。”

    殷宁摇摇头,“我不可能去找他。但是我有个建议,我们可以去找殷家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顾远帆明显表露出不赞同的意愿,他可一点都不信任那些为了争家产大打出手的殷家人。如果找到他们,或许家琪想要的就很难留住了。

    殷宁站起身,淡淡说道,“看你是要人,还是要钱了。”

    顾远帆不由愣住。

    “如果真的像你所说,我父亲是死于他那笔财产,那么殷家琪现在的处境是十分危险的,这是假设她没有遇害的推论。以你我之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查清真相,不如把钱送给殷家。”

    “家琪大概会责怪我的,”顾远帆一时没有想清楚的事情,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,“但是对我来说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,我已经在后悔当初没有拦下她,那个不明来历的男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,根本不值得相信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你见过一个不像好人的男人?”殷宁突然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顾远帆点点头,“那个人长得比一般人高大强壮许多,眼神都透着股狠劲,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怪异。”

    殷宁的脸色终于变得有点奇怪,“如果跟你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,他已经找到我了。不过,他找我并不是为了跟我商量事情。上次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刚被人袭击,就是那个人,他向我扑过来的时候,我觉得他是想要我的命的。”

    顾远帆脸上愀然变色,一直以来他还以为是一场财产纠纷,没想到却变成了人命官司,“走,你快带我去找殷家人。”

    再次回到殷家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,殷宁觉得简直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他为了父亲的死因和那个同父异母姐姐的安全来找大伯帮忙,殷守成未必愿意出手,但如果真的有一笔财富等着他去拿,殷宁想他的伯父大概还是愿意的。

    殷守成果然如约见了他们,对于压下殷宁父亲死的一事他先表示了歉意,“这件事如果查下去没完没了的,当时的情况殷宁你也是知道,我是为了整个殷家好。”

    殷宁点点头没有跟他计较这个,“我不知道父亲是否真的留下了遗产,但如果有的话,作为大伯愿意帮忙调查真相的报酬,我愿意把继承权让渡出去。”

    顾远帆连连点头,也认同了这个决定。

    对于殷宁父亲当年出国的事情殷家一直是有点忌讳的,但是殷守成作为长子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,便也觉得说不定是真有这样一笔财富,让老爷子不得不重视起来。

    如果能弄到自己手里就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☆、第60章诱饵

    殷家琪留下的线索十分有限,一份影印版的报纸,一个手机里的通话记录,再加上殷宁在监控视频里拷贝出来的男人的剪影,是他们所能掌握到的全部。

    会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神色都十分凝重,许久,殷守成才说,“殷宁,看起来那个人是来找你的,你愿不愿意在公众场合再露一次面?”

    这就是把他当做诱饵的意思了,顾远帆虽然觉得不应该,也担心顾远亭会找他麻烦,但最终为女朋友担忧的心情还是压过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为了你的父亲。”殷守成说了这样一句。

    殷宁便点了头,就当是还清这些年受过殷家的好处,还清父亲的生养之恩。

    殷守成手里毕竟还是留下了一部分原属于殷家的资源。他很快安排企业出资资助大学生志愿者,组织到福利院里做志愿活动。选定的学校是殷宁所在的学校,联系好福利院的同时也邀请各大媒体前来宣传,前期声势打得很足,公益广告里有几个志愿者代表的照片,一时间铺天盖地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消息扩散开来之前,莫晨曦也看到了系里贴出来的通知。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,但是当他递交报名表的时候,辅导员告诉他名额已经满了。

    莫晨曦不甘心地提出抗议,“明明还没到截止日期。”

    辅导员遗憾地告诉他,“为了平衡各个学院,每个学院的人数是有限的,我们学院的人选已经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?”莫晨曦飞快地问道。

    辅导员想了想这事情也瞒不住,便告诉他,“是你们班的殷宁。”

    莫晨曦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眼花,像是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了,他一直以来对殷宁隐隐的忌惮终于落到实处。

    “定他的理由呢?”他冷笑着问。

    辅导员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对方公司肯出钱就只提出这一个要求,学校怎么可能拒绝?但是这个理由他又不能对莫晨曦讲,想了想只好说,“他形象好。”

    莫晨曦的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看了。

    大概是他情绪表露的太明显,辅导员觉得有必要再做做思想工作,便又补充了两句,“他学习成绩也好,之前不是还捐了一大笔钱给慈善事业嘛,从各方面来看都挺合适的。这次实在是名额太少了,你能踊跃报名也是支持学校的工作,先回去吧,下回会优先考虑你的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,莫晨曦也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。他努力平复了情绪让自己的态度显得不那么糟糕,跟辅导员道了谢才转身走出门去。

    但是当他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时,终于忍不住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回到宿舍莫晨曦看到殷宁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态,他笑嘻嘻问道,“听说你要去做志愿者,可以上电视的吧?”

    殷宁虽然心情沉重,却不想把这种负面情绪带给同学面前,他点点头,回答,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好玩么?”肖振华听到也凑过来,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。”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次挺特别的经历,但是对知道内情的殷宁来说却是无可奈何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肖振华你也没去过啊?”莫晨曦诱导着说。

    “是啊,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看看,凑个热闹?”肖振华一向爱热闹,虽然跟莫晨曦的相处总觉得有哪里有点别扭,这时候却也没想太多,他也不认为这种情况下莫晨曦还能抢走殷宁的机会。

    莫晨曦在一旁假作为难,“听说是要上电视的啊,我们去没关系吧?”

    “在旁边围观总行吧,殷宁你说呢?”肖振华转头问道。

    在场的人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,他们要不是主动扑过去,应该不会受到那个人的主动攻击。殷宁这样想着,说,“那到时候一起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按照计划殷守成不会出现在明面上,也是为了不至打草惊蛇,活动当天殷宁会跟着学校的车一起走,多两个人应该也是坐得下的。

    莫晨曦暗地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,既然大家都看好殷宁,他倒要看看殷宁在电视直播的时候是不是真的那么完美无瑕。

    出发那天殷宁还是穿着那一身学生制服,白色衬衫衬得整个人干净极了。他从车里走下来时,周围早已安排好的记者就扛着□□短炮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因为是跟拍,并不需要殷宁回答什么,他只按照既定路线走下去就可以,同时全市各大商场的荧光屏上同时出现了这个画面,电视台也有专门的频道进行直播。

    那笔莫须有的财富不知有多少,而如果在得到他后殷守成手上所有的能达到原来殷家的八成,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就能够弥补回来。

    他在离现场不远的酒店房间里看着直播,只等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。

    殷宁的第一个任务是给福利院的孤儿上课,陪他们做游戏。被父母遗弃而送到福利院里的,通常都是些有问题的孩子,他们的理解力和接受能力都不比正常人,所以需要极大的耐心。殷宁此生中并没有试过类似的体验,然而他站在讲台上,看到底下学生们信赖的目光时,忽然就有一种莫名的动力。

    即便不是真的为了志愿服务而来到这里,他也要把这节课上好。

    殷宁的声音清朗明亮,伴着他的声音娓娓的读书声也随之传来。将摄像头从窗户里伸进来对准室内的是随行记者,而莫晨曦与肖振华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,和福利院周围社区的退休老人家庭妇女一起挤在一起围观。

    “想看殷宁,真还不如回宿舍看网络直播啊。”肖振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海,懊恼地说。

    莫晨曦对他笑了笑,“看电视跟看现场能一样吗?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们又看不见。”最多只能从窗户里隐隐约约看到殷宁的身影而已。

    “殷宁不像是喜欢出名的人,不过最近这两件做的真让人有点不认识他了。”莫晨曦感叹道,“一件是把投资得到的收益全部捐出去,一件就是这个在电视直播下的志愿活动,真不知道他是哪里得到的消息,能抓住这样难得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肖振华算是看出来莫晨曦的羡慕嫉妒恨了,他不愿与他多说,便转过头去看殷宁那边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他也从来没跟他提起过吗?参加类似活动的经历说不定都可以写在简历上,将来找工作的时候也是用得到的。”莫晨曦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。

    肖振华却实在有点烦了,回过头板着脸说,“别把所有人想得都像你一样势力,有好处的事情才去做,殷宁跟你可不是一类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?他是怎样的人?”莫晨曦也不生气,偏着头带着微笑问道。

    “别的不说,你看他讲课时认真的样子,换做你我估计你是做不到的。”肖振华把头仰得高高,做出一副十分看不上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一个宿舍里就这么几个人,王宏顺不在宿舍住,实际上也就只有三个人。如果其中的一个被孤立,那可不是什么好事,莫晨曦想顺着肖振华的样子说点软话,但肖振华竟是铁了心不理他,转身走到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这时候殷宁的课也差不多上完了,下一项任务是替孤寡老人清理房间打扫卫生。虽然与教学一样都算是体力活,这项工作明显不是那么好做的,而殷宁没等其他人反应,先一步走进了后院的小楼。

    有记者跟上去,莫晨曦与肖振华也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常年生病的老年人聚集的地方难免有一股难闻的味道,莫晨曦往后一缩,却见前面的殷宁丝毫不在意似的,竟然真的拿起工具打扫起来。

    装模作样,莫晨曦心想,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间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,拧开水龙头。

    莫晨曦不过是想洗洗手,看看镜子里的形象整理一下自己的仪表,再找机会在镜头前晃一晃,或者制造点动静出来自己再主动去帮忙,也不愁刷不了存在感。

    然而在他直起身的时候,突然镜子里闪过一道黑影,在他定睛看清楚之前已经来到他的身后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到了厕所的隔间里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莫晨曦惊恐万分地说,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那人半长的头发挡住了一大半的脸,然而露出来的部分却并非常见的国人长相。他的眉毛粗重,眼睛大而眼神凌厉,脸上全部堆起了横肉,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莫晨曦重复问道。

    那人却用中文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,“你别管我是谁,如果你愿意为了做一件事,我会给你意料之外的惊喜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莫晨曦警惕地问道。

    那人神秘地笑了起来,“等会殷宁中途休息的时候,你把他领到这里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让他出丑。”莫晨曦说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这简直是与虎谋皮。但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莫晨曦知道已经太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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